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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疆的世界

浴乎沂,风乎舞雩,咏而归

 
 
 

日志

 
 

两个中学的一个周五(续完)  

2008-12-23 21:05:29|  分类: 文化交流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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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A校版周五

LA中的学生罢课与堵校从两周前的周二开始,以每周两次的频度,继续了两个星期。大门、停车场的两道门、消防通道、门房小道、侧门…均被学生占领。现在才发现法国人也深谙狡兔三窟的道理,才会在一所中学设置如此多的入口,虽然有学生把门,但毕竟分散了兵力。第一次门房无人看守,老师们周游一圈,还是能找到这里。后来学生学乖了,在门房也派了人,只是在这里老师人多势众,那个身材单薄的15岁学生的气焰顿减,只挣扎地说了一句“我们这样做也是为了你们”,就被众老师以“我们是民主国家,你没权利阻止我们进校”的口号挤到了一边。于是迄今为止,我们老师都是通过门房的小门进入学校的。

 

上周四我在LA中没课,我到SA中投送了新年卡,却在街上碰见两个LA中学生,看她们两人略带尴尬的模样,估计今天又照例罢课了。周五是放假前的最后一天,现在看来,能否上课恐怕也玄。

 

周四下午得到两个电话:一是LA中通知我周五9点开教工大会;二是SA中邀请我参加当晚的圣诞晚餐会。

 

周五的课是8点的早课,我照例6点半早起,抹黑爬亮地匆匆赶到学校,才发现门口空空然不见一人,停车场零星几辆小车。于是心里立刻明白:今早一定没课!

 

进了大厅,还差点被门房当作学生拦住(不止一次被当作学生对待了。谁让俺长得如此小样呢)。这才知道今天真的没有课:被罢课搞得焦头烂额的校长在周三下午通过广播告知学生周五封校,周四就把全部住校的学生放回家了。可恨这么大的事竟没人通知我,倒是开会没忘记,害得我白白早起来撞这个空门。

 

9点的会还是如往常一般无聊。先是校长向大家解释“出于安全原因”被迫关校的始末,然后由一贯的反对党代表、左派倾向的工会领袖提出质疑,最后大家讨论“周五的关校是否明智”……比如校长说学生行为出格,并举出点火、烧垃圾、冲撞主张上课的学生为例;工会则举出其他学校激进分子,证明自己的学生一点也不出格。上课派指责罢课派无差别堵门,侵犯了上课派的合法权益,罢课派则声称如果不采取这种极端方式就不能使教育部低头。上课派认为把不参加罢课的老师锁在门外不符合民主原则,罢课派则慨叹堵门的学生不得不在老师的坚持下低头,本身就是失败——在他们看来,就连门房也不应对老师网开一面……

 

 两个中学的一个周五(上) - 无疆 - 无疆的世界

LA中的教工大会

两个中学的一个周五(上) - 无疆 - 无疆的世界

讲台上。右一:校长,中:教务秘书

 

我心想法国人就是罗嗦:周五的封校既成事实,还不如讨论放假后周一的开学该如何挽回残局。现在就两周内的旧事拉锯扯锯有什么用?LA中是有在野党社会党蹲点的,只要他们想对政府施压,必先通过遍布在全国的工会,工会起事,自然也会拉动学生会。学生的罢课与堵门,是社会党与执政党的政治之争在庙堂之外的反映。

 

不过法国人既然声称民主,大小事都要讨论一番的。这次校长封校没经过校委讨论,所以才会授人以柄。不过我想,如果事先经过讨论工会就不会同意,校长只好先斩后奏,然后召开这个会好做事后诸葛亮。这也是与工会斗争多年的校长的难言之隐吧。

 

出于好奇,起初我还耐心地听老师们各自发言。后来发现两小时过去翻来覆去就那些事情,腹中却早已唱起空城计。不如溜之大吉,剩下那些精通理论的法国人慢慢地辩去。

 

 SA校版周五

私立SA校的晚餐会晚7点才开始,5点时学生活动还没结束。门房的女士纤指一点,将我引向底层的体操室。才出到院子,震耳欲聋的摇滚乐几乎把我雷倒:连贴在体操室窗外的塑料纸膜都被声浪鼓得圆滚滚的,如同迎风的帆,饱涨的肺,随着里面那声震林木、响遏行云的歌喉起伏震动。刚要进门口,碰见奥丹校长热气腾腾地走出来,如往常一样神采奕奕,笑容满面,见了我就忙着握手,不忘提醒我说“这个是年轻人喜欢的摇滚,比较特别”。我笑答说我虽然不算太年轻,但也知道摇滚,也想凑凑热闹。

 

刚挤进门,扑面而来的热气如声浪一般震得鼓膜生疼。黑暗中只有舞台上彩灯旋转,影影绰绰地显出三个人影:前台的主唱、左右一个吉它一个贝斯,却不见鼓手,不知是不是被精简了。主唱是个十五六岁的少年,似乎是金发(不排除挑染的可能),俊美秀气的法式欧脸,从台下看去身材中等,稚气未脱地单薄着,正是个典型的法国美少年(当时很想照相的,只是光线实在太暗)。声音也是我很喜欢的法式磁音,清亮中带着点深沉的后味,歌词我却恍惚只记得被反复重复的最后一句:do you want more 或是I want you more…

 

至于吉它和贝斯,我只看到两个在幽暗而绚丽的顶灯下陶醉地摇动着头部和上身的侧影。卷发,身材似乎比主唱更高一些。仅此而已。我想即使在台下遇见他们,也不会认出……

 

然而这并不妨碍台下近百名少男少女们手举过头,随着音乐打着节拍、扭动身体、嘶声尖叫、如痴如醉。矮人半头的我被林立的身影和手臂挡在圈外,只能和几个老师远远地观望台上台下尽情欢笑玩乐的少年。

 

我没去过酒吧或舞场,这样的场面还只是在电影电视中看到。没了卡拉OK的西方社会注定与东方的自娱自乐不同,这些中学生自知唱腔和表演都不如专业歌星,但只要置身台上,便全心全意地群情投入,面对上百双熟悉或陌生的目光而毫无惧色,任何权威、纪律、规则都需在他们的奔放四射的青春前低头。听着他们激情的尖叫、看着他们肆意的起舞,我知道这一刻是属于他们的,这是他们的舞台、他们的世界,他们正在用这种展现自我、释放个性的方式感动着我。

 

接下来一个余兴节目是由老师们表演的。幸亏有前面的摇滚唱做了心理准备,否则看到脱得只剩线衣衬裤的奥丹校长一行一定会跌断我的眼镜(如果我戴眼镜且不是隐形的话)。首先是118 218信息广告的两个代言人办成代表团举着牌子登场,然而是身着彩衣、装扮成体操运动员的老师们鱼贯入场,表演蹬腿、俯卧撑、骑自行车等各种体操动作。身量不足的我,踮着脚尖在人群里冲锋了几次,无果,实际也没看见什么,记住的只是学生的笑声、118218的主题音乐,以及满台五颜六色的紧身体操服。

 

两个中学的一个周五(续完) - 无疆 - 无疆的世界

把手机高举过头,很勉强地照了一张。其实也看不清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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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7点的晚餐会。内容不多,干脆就用图片说明好了。

       前餐的小吃apéro是鲑鱼和雅克贝,都吃完了才想起忘了照相... 接下来就从奥丹校长发言开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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奥丹校长做新年致辞。看他现在衣冠笔挺,真很难想象刚才他身着体操紧身服的样子...两个中学的一个周五(续完) - 无疆 - 无疆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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围着桌子翩翩起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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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道菜是雅克贝coquille Saint Jacques配绿菜汁(又是直到吃了一半才想起照相,可见饕餮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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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菜是牛肉、土豆球加菜蓟(牛肉汁的红色可是真的血哦,法国人就爱吃这种半生不熟的牛肉。不过吃惯了味道也不算太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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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列桌子排成U型。左一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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右一列。我在中间的那一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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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了两罐白奶酪(很像很稠的酸奶,中国人应该比较容易接受)后,甜点是冰淇淋。按照传统,圣诞冰淇淋都是树干型的。

剩下还有咖啡... 鉴于已是晚11点多,偶实在撑不住了,没喝咖啡就向大家告别,溜出去了。

 

最后想借SA中的地盘介绍一下我可爱的学生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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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排自左起:羞涩的辛迪、最年幼的阿丽森、身残志坚且成绩优异的波丽娜

二排:未入镜头的克莱尔、新西兰男生迈克尔、越南裔女生燕维(平时很活泼,照相时反而腼腆起来)、特别腼腆但学习超好的艾米莉

后排:克罗蒂尔德、爱提问的丽莎和超强女生爱洛伊丝

人员不全:今天马克西姆请假不在,只剩迈克尔一个硕果仅存的男生。迈克尔的英俊偏向于欧美的开朗豪迈,与面孔精细柔和的法国男生风格迥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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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张补上克莱尔。她和迈克尔很要好,可是后者很快就要回新西兰了,这大概可以解释一向开朗的克莱尔脸上的忧郁。从此天各一方的少男少女,可怜的孩子~~两个中学的一个周五(续完) - 无疆 - 无疆的世界两个中学的一个周五(续完) - 无疆 - 无疆的世界

两个中学的一个周五(续完) - 无疆 - 无疆的世界

辛迪邻桌的笔记本、笔袋和水瓶是偶滴!HIHI!两个中学的一个周五(续完) - 无疆 - 无疆的世界

添上这一张是因为阿丽森转头过来(可惜没法近照,看得不清楚)。她是第一个在我班上报名的,第一次看到她时真是惊鸿一瞥、惊艳无比啊!皮肤粉嫩如同新桃,眼睛闪烁晶莹,五官精精致细巧... 没办法,谁让西方孩子多美人呢,至少省了美白产品。

《诗经—邶风》有云:
        山有榛,隰有苓。  
        云谁之思?西方美人。 
        彼美人兮,西方之人兮。

以上三张照片是为了即将离去的迈克尔所照的纪念照。祝这个勤奋好学的孩子此去一路平安,学业有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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