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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疆的世界

浴乎沂,风乎舞雩,咏而归

 
 
 

日志

 
 

南方行记:马赛(下)  

2008-05-15 07:17:11|  分类: 行者无涯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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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起办事,一切顺利,一个小时之内把该办的事都搞定了。出了门,就是通往Prado海滩的大道。当时还不到11点,阳光和煦,轻风微凉,林荫路上行人很少,偶尔有一两个身穿运动装的慢跑者从海滩方向迎面而来。他们都是早起到海滩锻炼的人们。

 

第一次见到大海是在舟山的普陀。从那时起我对海滩的认识就是作为国家或地方旅游资源而存在的,看到Prado海滩上自在地晒太阳、泡海澡的人们,一时间难以想象这些都是不收费的。就在离我不远处,一位至少60岁的老太太,戴着魔镜,脱成三点,躺在自带的毛巾毯上晒太阳。走到海滩另一角,还有一位年轻女子完全赤裸上身,坦然地躺在太阳底下。而就在她身边不远,另一位晒太阳的男士对身边的美色视而不见,仿若柳下惠同志转世再生。

 

以前有个亲戚出国时就曾见到这样的“海境”,当时引为稀奇,还照相留念。现在我终于得以亲睹,一时间差点也难以抑止拿出相机的冲动。转念一想:人家都不以为意,我们又何必少见多怪呢?倒显得自己小人心肠。

 

后来的蓝色海岸之行,我们经过了几百千米的海滩,所见无不如此。由于海水较凉,下水的人不多,沙滩上满是晒太阳的半裸男女,中间不乏裸上身的娇娆女子,煞是养眼。

 

记得当年我在北京时,女生夏天不慎露出肩带都会有人善意地提醒;去年再回北京时,香肩全裸的美眉已为数不少,抹胸上阵、肚兜出场的更是不时可见。时代就在我们不经意间飞速地转变了。

 

马赛是座国际化的城市。只是相比起小资型国际化的巴黎,马赛的国际化更具有市井色彩。从凯旋门以下直到旧港,一路见到的非原住民的阿拉伯人、印度人、黑人比貌似法国人的白种人还多(这句话很拗口,是因为这些阿拉伯人等很可能已经入了法籍,而白人则可能是外国游客)。周围商店档次不高,地面积水顺势而下,人流穿梭不断,感觉很像置身于四川某处山城,只是中国城市的道路肯定要宽过多数法国城市就是了。

 

走过商业区和旅游区,深入到阿拉伯人聚居的街区,这种市井文化的气息就更浓郁了:狭长的小巷、坑洼的石板路、林立的店铺、熙熙攘攘的人群。菜市场上,满地污水、纸屑、菜叶,我记忆中菜市场所应具有的特点,这里一样也不少。我还注意到这里有些商店门口悬挂着晒干的丝瓜瓤,童年外婆家的厨房仿佛就在眼前。不曾想到远在千万里之外的法国,还能再见到这种时间的见证。

 

突然看到一个貌似中国人的女孩到一家商铺买煎饼,这才意识到这是我第一次在马赛看到亚洲人。如果马赛有中国区,应该距此不远,但与阿拉伯区混居的可能性不大。看她买饼,我也跟在后面买了另一种“土豆饼”,店主问我“要辣的还是不辣的”,那种囫囵着舌头的发音还真让人听不习惯。以为“辣”指的是辣椒,刚好像常常阿拉伯人辣椒制作的滋味,就随口答应要“辣的”,接了粗粗包了纸头的饼,一口咬下去,才发现出辣味的不是辣椒,而是大蒜,那种味道可真不太好受。吃不下去,硬着头皮咬了几口,可是这块小小的饼怎么也吃不完。最后剩下的一口送给垃圾桶了分享。好在只有一块钱,扔了也不算太浪费。

 

过了菜市场,到了一处相对安静的空地,只见小小一块场地上三五成群地聚集了将近上百个阿拉伯人,都是清一色的男人。一时没反应过来他们在干什么,后来才发现他们只是在聊天。和法国人类似,茶余饭后的聊天也是阿拉伯人的生活习俗,只是法国人多三三两两,而阿拉伯人成群结伙,且男女各自为营。想象一下上百人群集聊天的阵势,倒颇为壮观。

 

马赛的阿拉伯人多,这不是偶然的。首先历史上阿尔及利亚曾是法国殖民地,战后法国政府曾经鼓励阿国移民。现在北非阿拉伯国家的偷渡客跨过大海,第一站就是马赛,在此安营扎寨,再慢慢地把自家亲人、三姑六姨地都移民过来。所以有人说:法国的首都是巴黎,马格里布(北非包括阿尔及利亚在内的几个阿拉伯国家)的首都是马赛。

 

上文中把阿拉伯人和印度、东亚等有色人种并列,其实并不准确。阿拉伯地区覆盖了亚细亚和北非的很多地区,涵盖了黑、白及混血人种,就我在法国见到的阿拉伯人而言,他们皮肤都不黑。很多初来乍到的中国人都分辨不出阿拉伯移民和法国原住民。阿拉伯男子多是深色卷发,浓眉大眼,身材彪悍中年人习惯蓄须。传统型的女子包头巾,穿长衣,否则头发也应该是卷曲的。年轻姑娘多面貌姣好,可惜中年后妇女身体发福者极多,加上从上到下的包裹,整个人真如水缸一般,可能是遗传或生育子女较多所致。

 

法国朋友都提醒我要小心街头混迹的阿拉伯青年:无论你怎么好奇,都要避免看他们,径直走路,就不会有事。可能在阿拉伯的传统中,盯着对方看是一种挑衅的表示吧。而男子盯着对方的女眷看,那后果自然更加严重了。

 

写了这么多,真怕背上种族歧视的嫌疑。得事先声明我从未与阿拉伯男子交往过,与阿拉伯女子的交流也是很友好的。

 

回头想起马赛,印象中的它是一座喧闹的、热烈的、大众的、忙碌的城市。宽敞的大街和市政建设让我想到上海,人民的生活和市井气息仿佛中国南方城市中的成都或广州(其实这两个地方我都没去过,可能不准)。它更是一座多元文化的城市,在这里无论你是何种颜色的肌肤、穿着那个民族的装束,都不会显得突兀或引人注目。我早餐时后面的食客项上挂着大卫星;中午在麦当劳(服务员中多半是黑人),身边是一家的印度家庭;晚上在一家中式餐厅,和法国人掂着筷子同桌吃饭。不用说期间还吃了阿拉伯人一块蒜泥土豆饼。

 

文化宽容,也许是马赛这座城市所能教授给我们最深刻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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