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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国中学执教记:初登讲坛  

2008-09-11 06:52:43|  分类: 法国故事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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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年以前,一个记不得年代和日期的晚上,我和家人看着电视,不知怎么和爸爸谈起了自己的理想。我们家属于工人干部出身,祖辈就没有一点经商的传统,对儿女的教育还是遵循着“学而优则仕”的儒训。因此说到理想,其实我并没有多少选择(后来到了南方才知道还有进外企、经商办企业之说):做记者吧,家人说我坦率直言的性格必然会影响到将来的发展;做律师,家里说在法治不健全的国内从事这个职业还是要冒一定风险。说到最后,结论是:对于女生来说,还是当教师或公务员最稳定、最妥当。

 

记得当时我是这么回答的:如果做教师,我希望能做外国学生的中文教师,将我所深爱的、博大精深的中华文化推广到世界的每个角落。

 

我不知道这个答案是怎样在那一瞬间涌上脑际的。那时我大概在上高中,除了英语,并没有接触过任何其它外语。高中时学校接待过一批美国志愿者,是我们第一次亲眼见到老外并与他们交谈。其中一位美国人误入了小学区,竟然被20多个小学生围观,像明星般地被要求签名(孩子们手头没有相机,否则一定会要求合影,就像当时很多在旅游景点遇见外国人的中国游客一样)。想来这段经历对该美国人来说一定毕生难忘。

 

15岁去北京度暑假,第一次见到两个学汉语的法国留学生,而我那时讲的还是加着汉语的英文。我还清楚地记得曾问到他们的名字,可是我听到男生的名字是很美国化的“派克”(可能是由于派克金笔的缘故,因而印象深刻),女生名叫“娜塔莎”,又是俄国人名。一时间令人抹不着头脑。现在想来,可能是我听错了,也可能是他们当时对汉语译名的发音尚有问题。总之我现在只有和他们的合影(我也不能免俗,呵呵),而不知道他们真正的名字,不能不说是我法语学习经历上的一大遗憾。

 

谁能想到,当年那一时异想天开、脱口而出的一句话,竟然在十多年后成为了现实!人生际遇,竟是如此奇谲难测,当年那个在污水横流、垃圾遍地的厂区平房长大的孩子,在这样一个清新凉爽的上午站在法国中学的讲堂,面对二十多个异国少男少女稚嫩好奇的目光,用法语描述、解释我们中国人的语言,恍恍然如在梦中!

 

昨天在LA公立中学上了第一堂课。曾听校长说会有14名学生,可是见到的就有23人,还有一人当天未到。一间不大的教室挤得满满的。除了一名原籍柬埔寨的女生,一名黑人女生,其他都是法国人模样。我虽然不是种族主义者,更不歧视阿拉伯人,但看到学生中没有一个阿人学生时还是深吁了一口气。

 

和传说中的暴走族不同,这些学生貌似都很乖,一旦开讲,教室里立刻就静得鸦雀无声。毕竟是年轻人,也可能是初学者5分钟热度的缘故,他们学得很快,“你好”“你叫什么名字”等基本招呼语,不需几次重复就能准确发音。只是教室后面有两个女生不时地交头接耳,一问,才知道其中一个年龄稍大的女生曾学过4年的汉语家教(在我之前,当地有一名华人女士长期垄断了地方的华语教学,虽然她教的是繁体汉字,拼音也有误,只是在她一统江湖之下法国人也无从知晓)。估计这位女生凭着这点功底,自以为全都学过,因而有点心不在焉。几次提醒,似乎不见效,我干脆在练习时直接用汉语问她:“你叫什么名字?”

 

女生犹豫了好一会儿,在周围一个去过中国的男生提醒下,模模糊糊地说出了几个汉字。

 

我再问她:“你多大了?”

 

这次就把她问住了。我重复了几次,她似乎都没有听懂。又是在刚才那个男生小声“打电话”之后,她明白了我在问她的年龄,终于开口:“我有....”

 

用“有”来回答年龄,显然是从法文j’ai ...直接翻译过来的。就像英语人士回答“我是15岁”一样,都是典型的外语化汉语的错误。

 

正在这时,例行考勤的老师转到我们教室要我签考勤表,这一打断,刚好救了这个女生的命。这时她的脸已经红到耳根。今天念是初犯,我点到为止,告诉她一时忘了也不要紧,至少在课上可以和大家一起复习。经过这一过招,我希望她已经知道利害,应该会稳重一些。

 

后来我从学生名单上查到这个女生的名字,知道她是留级生。这也难怪。世界各国的留级生都有那么点相似,遇到了他们教师更应小心谨慎。

 

今天周三,第二次上课,上次的女生仍挤在后排,但安静了许多。初战告捷,谢天谢地!

 

 

又及:

周三被SA私立中学校长召见。虽然上周的招生人数不如计划中那么多,但下定决心的奥丹校长仍然毅然决定照样开课。他告诉我,当初的招生仅限高一,但现在他决定也向高二学生开放。

 实际到课的少了一名报名学生,却多了三名没有正式报名的学生。其中,和LA中学相似,也有一名原籍越南的亚洲学生,一名高二女生,甚至还有一名残疾女生,虽然单臂截肢,笑容却特别灿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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