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寻梦凡尔赛(上):太阳王和他的宫殿  

2008-10-14 18:20:30|  分类: 行者无涯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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凡尔赛源于一个帝王梦。如果说凡尔赛的前身只是路易十三的一座狩猎行宫,真正赋予其气吞万国的帝王气象的,乃是鼎鼎有名的太阳王路易十四。自路易十四起,直到1789年的大革命前夕,它一直是后代王室的生活起居之地,国家政治权力中心。从这个意义上讲,在那个时代,凡尔赛才是法国的首都,而凡宫则是法国的故宫。

用中国传统术语来讲,路易十四本人绝对是紫薇转世,是福大命大的贵人。首先是由于父母不和及王后的多次流产,这对结婚23年的夫妇在36岁“高龄”才生下这个嗣子。 “神赐”的路易Louis Dieudonné,孩童时代就成功地从天花和溺水中死里逃生,“奇迹之子”之名可谓名符其实。

然而父亲路易十三早逝,抛下稚龄的路易和安娜王后独自应对那些早就桀骜不驯、独霸朝纲的权贵。为了维护王室的权威,安娜王后违背了路易十三的遗嘱,选择了意大利裔的枢机主教马扎然(也译作马萨林)作为首辅,与权贵大臣组成的议会相抗衡。心怀不满的巴黎贵族两次掀起“投石党”叛乱,反对这两个独揽大权的“外国执政”,使得年幼的路易十四不得不逃出巴黎。这些不幸的记忆应该给路易十四人格形成造成了重大的影响,让他自少年时就将君主专制思想深深刻在心中:不再让任何人敢于觊觎上帝赐予他的至高无上的王权。

 

青年路易十四

 

标准像

 

由此,我们很好理解路易十四对凡尔赛的偏爱。首先是巴黎叛乱的阴影(他也许不知道历史将在百年后再度重演),其次是巴黎城区的狭窄局促,王宫间插其中,毫无发展余地,难以体现王权庄严雄伟的气势。当我第一次飞临巴黎时,所惊诧的是林立密布的建筑与穿插其中蛛网般的街道,是国际大都市的喧嚣与繁华,而感觉不到历史厚重庄严的气息;相比之下,凡尔赛地势平阔,视野开放,街道敞亮,建筑堂皇,行驶在正对王宫的主道上,如同置身于古长安的朱雀大街,完全一派气势磅礴的王朝气象。巴黎的香榭丽舍,固然浪漫旖旎、软玉温香,却少了这种雄浑阳刚的王气。也许正是对凡尔赛专制王气的忌讳,自大革命后的法国政府都选择回避凡宫,而选择明显狭小、阴柔、市民化的巴黎和爱丽舍(爱丽舍宫原本是路易十五的情妇蓬巴杜夫人的府邸)作为行政中心,就是为了体现“民主自由”的精神,让政权在形式上回归人民的怀抱。

与中国的帝王相比,路易十四的一生纵横捭阖、开疆扩土的经历很能令人想到秦皇汉武、康乾两帝:幼年失祜、母亲摄政、君主集权,这很像始皇和康熙(康熙由祖母孝庄后辅佐);作为首辅,始皇有丞相吕不韦,路易十四有大主教马扎然,而且这两个辅政偏偏都与摄政的太后有那么点不清不楚的关系。路易十四5岁继位,在位长达72年,其长寿、其统治时间之长,也许只有中国最长寿的帝王乾隆可以为之相比。而精于帝王权术兼儿女情长的感情生活,既像风流多情的乾隆,更像雄才大略的汉武。跨越千年时空,纵观这几位中外著名帝王,竟能发现诸多相似点,让人不能不排除“纯属巧合”的可能,而进而思考历史选择的必然。

而与中国帝王不同的是,路易十四除了作为集权君主,他还是最早体验“狗仔队”效应的全职演员。他几乎将所有的私人空间当作了个人表演的舞台,比如他的起居、洗漱、饮食、就寝、游艺,都全部展现在朝臣的眼中,毫无隐私可言。对后者来说,能够面见君主,侍奉其左右,比如为国王递上衬衣、系上鞋带,都是他们无比的荣耀。而路易十四大房间、位于凡宫中心、正对东方日出处的房间,也是对外开放的:只要他不在时,任何人都可以进入他的房间进行参观。就这一点看来,路易十四的生活相当“透明”与“公开”,不过他似乎并不因此感到拘束,反而享受这种被观赏、被簇拥、被侍奉的光荣。在《夜宴》中,太子说出色的演员即使戴着面具也能充分表达自己的感情,而婉后说最好的演员会把自己的脸变成面具。如果两人的话都有道理,那么路易十四一生都是一名出色的演员,似乎他的存在就是为了完美地演绎帝王这个角色,因此他无时无刻不保持着王者的尊严和高贵。史书上说,40岁壮年时他就因为牙痛几乎拔除了全部牙齿,46岁由于肛瘘进行了手术,晚年他由于腿部坏疽而渐渐不能行走,出游需要坐上特质的轮椅。在任何时刻,他都秉承一贯的勇敢和坚毅,即使深受病痛折磨,他都不曾表现出任何痛苦或软弱。即使在病重之际,他也从未想过向宫廷或朝臣隐瞒自己的病情。

路易十四的长寿幸也不幸。幸在他在77岁的岁月中最大限度地享受了人生在世最美好的光阴,权力、富贵、爱情,他无一缺憾。不幸在于他几乎经历了所有亲人的去世,父母、兄弟、几乎所有的王位继承人:太子、长孙和第二个曾孙。更不用说他与王后除太子外的5个孩子都早逝或夭折。硕果仅存的长曾孙、父母双亡的路易最终以5岁稚龄继承大统成为路易十五,他与曾祖父继位时年龄相当,却无任何至亲长辈的辅佐,其中艰辛可想而知(路易十四生前一直担心侄子奥尔良公爵架空王权,故而安排自己与情妇孟德斯旁夫人所生两个的儿子协助辅佐,然而后来还是被前者独揽大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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