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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疆的世界

浴乎沂,风乎舞雩,咏而归

 
 
 

日志

 
 

新疆行记(十二):漫步艾丁湖  

2012-11-25 01:42:34|  分类: 行者无涯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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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题记:在记忆被时光的橡皮擦抹去之前,写下其中最美好的部分。
  
  我有些写作偏执,无论是否有人看总是要写的,但写作跟出门旅行一样,要看天气、心情和身体状况。新疆游记系列的写作由于各种原因经常延迟,不是因为这段旅行无甚可写,而是恰恰相反,想写而且值得写的东西太多,觉得不写好就对不起那段奇妙的旅程,所以竟一再耽搁下来。结果放了几天,然后就是几周,渐渐地,很多细节——在当时以为深沉至刻骨铭心的细节,竟然也随之模糊了很多。
  
  这绝非故意的遗忘,只能说时间残忍得可怕。
  
  上一篇写到买买江,这一次我继续写他。他是一个值得记忆的人,在我最终忘记他之前。


  
  那天从苏公塔回程的途中,我们跟买买江说好第二天去艾丁湖。约定的时间是(北京时间)早上7点,在旅馆前的路对面。
  
  时间是买买江自己提出的,理由是去晚了会太热。之前说过,新疆当地时间比北京时间晚两小时,北京时间的7点,其实是新疆时间的5点。看去相当早,但在当地酷热的环境下,人们往往会利用这一段难得的“相对凉爽”的时段开始一天的工作。我就是这样5点多就赶着起床,饭也没吃(那么早也没有卖饭的),收拾好后就到路对面去等。
  
  虽然是早7点,在吐鲁番当地神奇的气候下,依然很热。好在有风,还“凉快些”。结果打扫卫生的走过去,开早店的走过去,出租车一个一个地开过去,甚至还有一个晨跑的在我们惊异的目光中满头大汗跑过去。一辆出租车开过来,却不是买买江。司机把车停在我们面前,打开音乐,然后从后备箱中拿出水桶和抹布,认真地打扫自己的车。
  
  眼看7点一刻了,可是买买江就是没有来。
  
  我们开始想,买买江肯定是睡过头,忘记了。好在留有电话,一个电话过去,果然,听声音果然还没睡醒,但他却说在路上,15分钟内就到。(由此我推断从他家到我们旅馆就是15分钟路程。)
  
  果然,将近20分钟后,买买江的车出现了。我抱怨说一早就等,结果连饭都没有吃。他提议去吃饭,我心想幸亏前日买了小面包,就说算了。
  
  艾丁湖在吐鲁番东南,与之前的苏公塔方向相同,忽然想起,那么早会不会景点没开门?问买买江,他说没关系。
  
  途中经过一片维族村落(后来查地图显示是木纳尔村),村里的田野里都种满了葡萄。买买江问我要不要葡萄,我心想手拿葡萄不方便,再说也没得洗,就谢绝了。他也没说什么,继续走。
  
  一路上都是维族人的村庄和葡萄田。路两边是笔直的不知是杨树还是桦树,来往的大多是三轮电动车,偶尔也有驴车,上面或载着作物或是一两位妇女。早几天就注意到,这里的女性独自上街的不多,大多数时候都有陪同。而在农民的三轮车上,虽然也有载一位妇女的情况,但很多时候是两位。也许是姐妹或妯娌,但见得多了,感觉总是奇怪的。我与J玩笑说,虽然国家实施一夫一妻政策,可是我很好奇他们是否可以私下娶两个老婆。悄悄问买买江,他却只是笑,不回答。所以我至今也没有答案。
  
  车越往南开,道路就越加冷清,渐渐的只剩下我们一行。离开最后的村庄之后,视野所及就只是大片寸草不生的荒芜。人类活动的痕迹,除了这空无一人的公路,就是路旁荒地里的大坑。“大坑”每隔几米就有一个,长长的连成一串。问买买江是什么,他说这就是坎儿井。(坎儿井的详情留到以后再说。)
  
  其实我们初来乍到,都有很多问题,但由于各种原因,找一个能够答疑解惑的人并不容易。之前遇到的努尔哈利很健谈,而买买江却与他不同:他非常沉默。作为外地游客,我们走在路上经常收获无数好奇的目光,可是买买江却是少见的面无表情,目不斜视。可是,我用手扇风,他就会打开车里的空调;我戴上墨镜,他就会放下遮阳板。路上碰到拉肉的三轮车——在我们看来肉都是一模一样的——他却会说这个是“牛肉”,那个是“羊肉”。看到田野里竖起半边的土墙,他会说“大冯”(大棚)。他就是这样一个沉默寡言的人,不问他几乎不会主动开口;即使说话,也只有一两个字,一个都不多。
  
  虽然如此,直觉告诉我他是个诚恳的青年。也许的确有由于民族及语言问题造成的隔阂,但更多在于他本人性格如此。他性格内向,惯于做事而不擅言辞。
  
  在接送我们的途中,他接了一个电话。虽然说的话我一句也听不懂,但我感觉是母亲或是太太打来的,问他要去哪里,中午是否回家吃饭。而他则告诉对方自己要去的地方。一样简简单单,寥寥数语。
  
  J很好奇且健谈,但买买江不说话,我也不好意思问,车里就沉默下来。买买江打开了CD的音乐。与我们所熟知的汉族歌手演绎的西域风不同,他所听的歌曲对我来说是完全陌生的:一位不知名的维族歌手,用我们听不懂的语言,吟唱出优美动人的曲调。在那婉转的音符中,完全没有我们听过的所谓新疆歌曲的热情豪迈,而是宁静、忧郁、哀伤。我立刻就被这歌声吸引住了。音乐的感染力果然是强大的,沉默的买买江也开始跟着轻轻地哼唱。我很想问问他这位歌手叫什么,还想看看这盘CD是什么样子,可是我开不了口。我不知道维族的传统中女性应该如何与男性交往,我不想因为自己对情况不了解而说错了话,被人误会或反感。
  
  于是当时我决定以后到书店去买维族歌手的歌曲CD听听。
  
  很快艾丁湖就到了。入口收费站就在眼前,可是空无一人。其实一路上——出村后近二十分钟的车程之内——都渺无人烟。放眼望去,天大地大,视野纵横捭阖,直至茫茫无际的地平线。
  
  我们大模大样地走入无人收费的入口。这时才明白买买江所谓“没关系”的含义。
  
  水光不再的艾丁湖
  
  艾丁湖在维语意为“月亮湖”,中国陆地的最低点,也是仅次于约旦死海的世界第二低地。网载,1949年时的艾丁湖东西长约40公里,南北宽约8公里,总面积约152平方公里。据1958年航空摄影,湖水近似椭圆形,湖长约7.5公里,湖宽3公里,水深不足80厘米,面积约22平方公里。如今,这些俱往矣的数字已经毫无意义,展现在我们面前的只有一片足球场大的小水塘、干涸的水面和满地晶莹的盐碱和芒硝——这悲凉的银色,就是“月亮湖”的由来。

 

       正对着景点的一堆乱石之后,就是一座标注有全国省会城市的半圆形台子,上面写着每座城市的海拔高度。

新疆行记(十二):漫步艾丁湖 - 无疆 - 无疆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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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至于“湖面”,也就是我身后这一小片水了。
      “艾丁湖”三个大字显示出景点的汉化程度。除了收费处的伊斯兰风格建筑,进入后见到的都是汉语说明。估计这里游客不多,有也应该是内地汉族游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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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沿着栈道到“中国大陆最低点”,大概步行二十分钟左右。
          来时什么都没见到,倒是回程的时候,在草丛中看到一只野兔蹦蹦跳跳地跑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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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如此荒凉的地方,依然有小动物生存。除了刚才提到的野兔,这是我们见到的“唯二”的动物。
           考考大家的眼力:你能在下图中看到什么动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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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栈道尽头,就是这个地球仪。
       我原以为这里是“中国大陆最低点”,然而根据说明,它还是“世界内陆最低点”。不过J说这个球体还不是最低,左边那个深坑才是。如果不是坑里有水,我估计这家伙真会跳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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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国在正东方。背后就是大西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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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到入口,右边就是买买江的车。这时已是上午9时,景点依然空无一人。
          坐上车回程时,一位骑三轮车的大叔向我们迎面而来。我猜他就是艾丁湖的看门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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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买买江的葡萄
  
  从艾丁湖回程,再次路过木纳尔村时,买买江再次问我要不要葡萄。虽然我依旧拒绝,可这次他却没有听我。他把车停到一座田边,自己弯腰钻进葡萄田,出来的时候手里拿着两串葡萄。他一声不响把葡萄送到我手里,我道谢后,他坐回驾驶座上,依旧不说什么,只是告诉我们,这是他家的葡萄田。
  
  《社戏》里的迅哥在和小伙伴看完了社戏,归途中吃了六一公公的豆,感叹说那是他平生吃的最好的豆。那么我也可以说,买买江的葡萄,是我吃过的最好的葡萄。这样的故事,今生唯有一次,之前没有,以后也不会再有。
  
  这是2012年7月29日上午9时许。接下来我们将前往传说中被时间与风沙雕塑的奇迹——交河故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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