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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志

 
 

2012法国高中汉语会考纪实(下):吉尔斯与郑威濂的别样人生  

2012-06-26 03:58:48|  分类: 文化交流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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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然,除了来自两校的高水平学生,我也遇到了几位水平较差甚至很差的考生。他们大部分来自另一所私立学校,中间换了一次老师,原本2小时的课时由于各种原因被减到1小时,鉴于学生的困难情况,学校校长甚至写了给考官的信,说明原委,向考官求情。当我把这封信拿给同样主考的汉语同行看,想说明该校学生学习情况多么艰难、校长又如何人道地替学生着想时,对方说了一句令我惊诧的话:
  “这算什么?谁都可以写这样的信!”
  
  我很难理解这位老师的冷漠。难道是因为考生不是她自己的学生?难道因为她自己在重点中学教书,就认为学生都理所应当拥有3学时汉语课?为什么不能设身处地地替学生想一想?更何况学区的汉语督学也曾经强调过对学时不足的学生从宽打分!
  
  我在公立学校的高三学生,由于与高二并班及课程安排不合理,原本三小时的课只剩下1~1.5学时。在我向同事询问自己学生的情况时,她轻描淡写地说:这两个,最多也就11分吧。
  她口中的“这两个”,是我的学时C与P。她们两个的确不是很优秀的学生,但她们最后学习的确刻苦,以我的判断,她们至少应该有12分的水平。可是这位老师完全不体谅学生学时不足、并班的难处,给她们如此低的分数,是完全不公平的。


  
  我在第二天考试时遇到的一位叫吉尔斯的考生,他来自A城重点中学,由于自认为水平较差,只学了两年汉语便停学了,但是仍然很有勇气地来参加考试。他十八岁,金发碧眼,宽下颌,脸上不少痘痘,但宽肩细腰,运动员的身板。他父亲是英国人,职业飞行员,母亲是美国人,从事翻译工作。他出生于纽约,十岁时随母亲来法居住,问到他父亲的近况,他说不清楚(可能离婚或分居,我就没有继续)。虽然他自称只学过两年汉语,也没准备课文,但是当我给他随便选出一篇课文时,他居然能够阅读一部分,而且发音相当不错。这里我要提到他的老师:Collado女士(学生说她选了一个中国姓,叫狄老师,不知有何来历?我与Collado女士见过几次,下次见到了一定要问问)。她所有的学生基本都成绩优秀,而且谈到她时都满心感激,可见的确是一位优秀的教师,是我学习的榜样。
  
  吉尔斯的汉语水平有限,后来我看时间充裕,就与他用法语交流。看到吉尔斯姓Haywood,跟前些日子重庆事件的英国受害者同姓。我问他是否知道此事,他说听说了。想问问他对中国政坛的看法,不过貌似他了解不多,只得作罢。看了他的护照,知道他去过不少国家,最远直到印度尼西亚。问他将来的计划,他说要去澳大利亚去做摘芒果的工作。以后再学潜水,做一个潜水教练员。


  我一听他的理想就笑了。我告诉他,他的人生选择很有西方人独立、自由的特点。他问为什么。我说,如果是中国家庭,会让孩子从小上各种培训班,学各种才艺,上重点中学,考上一个好大学,然后从事高薪而稳定的工作。中国的孩子是绝不会以“摘芒果”或“做潜水教练员”作为人生理想的。


  我告诉吉尔斯,前些年我听说澳大利亚的某处群岛在世界范围内招募年轻人管理一部分岛礁。要求报名者掌握飞机及汽艇驾驶技术,并能熟练维修设备,清理打扫……我想,吉尔斯应该会喜欢这种工作。


  后来,我给吉尔斯打了12分。虽然他的语言能力也许不足12分,但考虑到他两年的学习就达到这种程度,以及他敢于参考的勇气及交流欲望,我认为他得到12分的鼓励是当之无愧的。
  
  我的最后一位考生是一位法籍华人:郑威濂(他自己写的。William一般写作“威廉”)。个头不很高,眼睛不大,面孔棱角分明,头发如同书中描写的鲁迅先生般“一根一根抖擞地竖着”。和法国中学生一样,他衣着普通,舒适休闲的款型,和他本人的气质非常相配。


  几年来我考过的法籍华人有好几个,他们一般汉语程度都很好,口语交流没有问题,所以每次谈话都能得到不少有趣的信息。威濂的故事非常典型,大概能概括很多海外华人的共同经历:原籍温州,祖父辈移民欧洲,到他这一辈,已经是在法“土生土长”的第三代华人。他说,来法华人从商的一般只做两个行业:餐饮与成衣。他家里靠做皮包起家(我一听他家开“皮包公司”就笑了)。现在父母都在巴黎管理公司,而自己由于向往瑞士的国际气息,独自来到瑞士的寄宿学校Institut Le Rosey学习。(我开始不明所以,但还是凭借直觉记下了学校的名字,后来查询资料,才知道这是一所著名的私立寄宿中学,校友中名人辈出,其中就包括现任比利时国王阿尔贝二世和前任摩纳哥亲王兰尼埃三世)。


  威濂长期寄宿瑞士学校,只有暑假才回巴黎看望父母。当我问及他是否想家、是否需要照顾时,他显出一种轻松而自信的微笑,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告诉我,他的弟弟也在这所学校寄宿,都是由他照顾的。而在今年,他十岁的妹妹也会来。当我惊讶地问到:“你真的一个人照顾他们吗?”他反而对我的反应表现出某种不解,仿佛这件事是理所应当的一样。
  我想我当时的表情,在他看来一定很好笑吧。
  
  说到语言问题,威濂祖籍温州,但普通话却相当标准。他说在家都说温州话,普通话是在瑞士的学校学的。他父亲十八岁时来法国,普通话说得不好。他在家中时,跟父母说温州话,跟弟弟说法语。除了法语和温州话,威濂的一外是英语,二外是西班牙语。当我问他为什么不用汉语作为二外来考,他说他的西班牙语已经足够好,用不着汉语了(汉语二外要求写作,对一般学生来说难度较大)。


  与之前考过的一位由于学业繁忙无暇旅游的华人女孩相反,十七岁的威濂已经周游了世界。不过奇怪的是,他到国内多次旅行,却没有回过祖籍温州。难道他不用回乡探亲吗?一问才知道,原来他祖父母早现在住在意大利,父母在法国,而姑舅亲戚等则在美国——完全是一个“国际化”的温州之家。听他口中历数大陆、台湾一串串城市的名字,将自己的旅行侃侃而谈,我深深感觉到一种大大超出国内同龄人的自信、自主、独立的精神。在他独自寄宿在异国他乡、游遍世界的时候,国内的无数少年正在家庭无微不至的关怀与期待下埋首书卷,寒窗苦读……这是怎样两种人生啊。


  在我正要感慨威濂的别样人生时,问到他的学业计划,答案却传统得毫无悬念:学商,将来继承家业。对于未来的选择,他第一次表现出某种别无选择地无奈:“大概还是回去买包吧。倒是我弟弟,他想进娱乐圈。”
  我又一次笑了:其实,这也不算是“选择”。作为长子,他的人生在一开始就被父母规划好了。相比国内的同龄人,这样的结果也算殊途同归。

       我给威濂打了满分:20分。这是我主考三年来唯一的一个满分。我认为郑威濂的口语表现无可挑剔,满分理所应当。

 

       最后送别威濂时,我说想留下他的课文做个纪念。他也不挑拣,干脆把整个文件夹都留给了我。我正要推辞,他潇洒地一挥手:“您留着好了。再见!”
       门外,有两位法国女孩在等着他。

       
  
       看着他们三人一路笑语着离去,我竟然有种莫名的怅然。也许我在羡慕他们的年轻、聪明与幸运,羡慕他们生长的国家与家庭,给他们提供了更多选择人生的机会。两天来与少年们的交谈使我相信,学业的成功绝不是最重要的,关键是发挥自己的才干,做自己喜欢的事,在真诚的生活中发现自己的价值和人生的乐趣。
 
        今生已矣,如果我能选择来生,我也许不会做学业优秀、前途光明而稳定的郑威濂,我更想做那个学业一般但勇敢自信的吉尔斯,在澳洲的农场上纵马奔驰,在碧海白沙间摘芒果、采珊瑚,在荒漠或莽原的原住民营地亲近自然,返璞归真……
        你呢?如果人生能够重来,你还会选择现在的道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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